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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城

海棠开后,燕子来时,黄昏庭院。

 
 
 

日志

 
 
关于我

闷骚鬼。画技负值,文笔负值,偶尔唱歌。严重健忘症。神经性胃炎严重所以一般不到忍不住不生气。吊煤球的,手很黑。脾气不好。适一日一催一周一踏一月一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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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把雅弥正文发了吧……  

2008-06-15 21:46:13|  分类: 雅弥(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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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弥 正文 第10章 何谓中间

章节字数:2522 更新时间:08-02-29 23:08

    我错了。

    虽然错不在我。

    他,蝉云。

    龟仔和蝉鱼的师父,伟大的一代占星师,无双的逍遥剑客,清风阁胡爷的朋友,雷鸣门门主雷镜纹的旧识……就这么被一不小心放倒了。

    而且倒的彻底。

    真的不是故意的!谁知那时候他会从天而降?

    姬雅弥叹了一口气,继续捣药。

    

    麻药的药效,在三个时辰后自行化解,没有留下一点破坏,村人们醒来后一头雾水,看见满地的狼藉吓得差点闹出动乱……蝉云则被暂时安置在愁不渡的客店里,两个徒弟守在他身边。

    玄雅弥轻轻的揭开师父的上衣,发现从后颈部蔓延开了一群状似麦田怪圈的紫色斑纹,那怪异的图案衬在白皙的皮肤上,妖娆而诡异,像极了……章鱼或者海兔。

    “师父最爱干净了……他一定会杀了小姬的,怎么办……”

    是人都有怪癖,而师父很不巧的赶上了洁癖,虽然并非如某些人那般严重,但这满眼的乱纹也足以击垮他的神经,让他动用毕生绝学来将对方赶尽杀绝……

    玄雅弥虽然知道这并非小姬的错,但是,最终被害者不是别人,是师父啊……

    

    姬雅弥端着一大锅东西,不得已用脚蹬开了门。龟仔和蝉鱼皱着眉看着这锅匪夷所思的玩意儿,只觉得恶心。

    “这个是外敷的,另外……”小姬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一粒深紫色的药片,“这个是内服的,给他兑水服下,马上就会醒。”

    龟仔接过药片,看看师父,又看看小姬,一脸苦涩的把药还了回去。

    “还是等外敷做完以后再内服吧……”

    “嗯?为什么?”

    蝉鱼拉拉小姬的衣摆,“这都是为了你好……拜托了。”

    “蝉鱼?……”小姬用指尖蘸了一点外敷药,嗅嗅。“没错阿……”

    玄雅弥拽住小姬的头发,将他的脸拉近,一脸沧桑,一番完全没让小姬明白的语重心长后则变成一脸悲壮……

    “动手吧,别弄死了……”

    龟仔捂着脸背过身去。

    姬雅弥扶尚在昏迷之中的蝉云坐起来,面对面,让对方靠在自己的身上,接着从背后慢慢的将他的外衣褪下……果不出所料,紫色的斑纹快爬满了整个背部。

    两指蘸了些许黑紫的药膏,并非涂抹,而是在斑点处缓慢的轻揉,按压……小姬的手指灵活的画着小小的圆圈,轻重缓急都恰到好处,相当的有节奏,那黑紫的膏体接触到斑点后神奇的越来越淡,直到双双回归透明。手法娴熟而轻灵,让人观之不禁赞叹。

    蝉鱼一直在一旁托着腮,专注的看着,也不知是在看姬雅弥还是在看蝉云。

    “小鱼,想什么呢?”

    “啊……我只是觉得,现在的雅弥和平常不怎么一样。”

    “有什么不同?”

    “嗯……说不上来,也许是比平常要认真很多吧,因为平常的时候,他都是吊儿郎当的,和师兄你很像……”

    “我哪里和他像了?!”

    传来的是两个人的和声。

    “哈哈~还说不像?”

    姬雅弥鼓了腮帮子,瞥了龟仔一眼,又继续手下的工作。

    “还有就是师父……”蝉鱼看着昏迷的蝉云,眼中是淡淡的笑。“很少能看见这么安静的师父,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过……不过,以后都没机会了吧~”

    “不会吧,他很闹?”

    “不,不是这个意思……”蝉鱼思考了很久,也不知该如何回答。玄雅弥摸摸鼻子,也有些苦恼。

    “……师父一共只有三个徒弟,我、小鱼、伽倻。”玄雅弥转了个圈,靠在梁柱上,眼神称得上是涣散,只是用比平常认真了好几度的声音开始慢慢地说故事。

    “师父教给每一个人的东西都不一样,对待每一个人的态度都不一样,就像是有三重人格那般差异……他授我剑术、轻功,教小鱼奇门八卦、天文地理、卜筮之道,教伽倻如何处于人世……而且教给我们个人的东西就不会再传给别人,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非常别扭的人……”

    “对,就是这样~就像两年前师兄要走的时候,师父说我想什么时候做什么都可以,但若是师兄就要接受考验~”

    “什么考验?”

    “只是回答一个问题……如果日后受到正派和邪派的同时夹击,你从哪一边突围?”

    “当然往正派那边冲,”姬雅弥毫不犹豫地回答,“正派的实力向来弱而好打,而且最高深的武学往往都是魔功啊……”

    “……我那时的答案和你相反,因为所谓正派往往实际上鱼龙混杂,而且奉行的是‘跟这种人不需要讲江湖道义’的原则,对敌人必定群起而攻之,而真正被冠上邪之名的人则更多只单打独斗,反而好对付……”

    “哈?看来你师父和你很合拍嘛~”

    “……不,”玄雅弥摇头,闭上眼,缓慢的,不停止。

    “师父说,两边都不是,要站中间。……然后,就要我离开长白山,去感受一下这问题的意义……”

    

    “中间……”

    姬雅弥若有所思。

    空气安静了,还有呼吸声。

    “那你感受到了么?”

    “……不知道,也许已经知道了……”

    

    姬雅弥沉默着,用已经拆作小份的洁净手巾将蝉云背上的药膏仔细地拭去,每块手巾只用一次,便丢入盛满水的木桶中。在触水的一瞬间,原本已经退色的药剂又恢复了原来的黑紫色,释放出隐隐的绿。

    事毕。姬雅弥在水桶里倒了一满瓶的白色药粉,直接用桶里的水洗了手,伸平十指,一阵滋滋声在手上激起数道白烟。他掏出一副黑色的手套戴上,接着将蝉云的衣服重新穿戴好,端着黑成一团的木桶出门“处理”去了。

    玄雅弥拿起被留下的药瓶,晃了晃,瓶里不止一粒。倒出,一紫一绿。

    这粒绿色的是干嘛用的?

    倒了一杯茶,放入紫色的那一片,轻晃,药片立刻溶解的无影无踪。

    玄雅弥托起蝉云,“师父啊,拜托你喝药吧……”一手端着茶杯,送到蝉云嘴边。茶水刚入口,还未及得咽喉,蝉云就开始了剧烈的反应,他漂亮的眉皱在一起,表情像心绞痛那般痛苦,头靠在玄雅弥肩上,挣扎着摆动,送到嘴边的药水顺着下巴流下,染湿了衣领……

    “小姬!!”

    玄雅弥冲着门外大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雅弥 正文 第11章 仿若纪念日

章节字数:4909 更新时间:08-03-09 21:11

    窗外传来持续而猛烈的撞击声,接着,姬雅弥神色慌张的推开门。

    “小姬!这是怎么搞的?!”

    蝉云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吐出一大口黑紫的血。他轻微的喘息着,半睁开了安静的黑色眼睛。

    幽黑的眼瞳淡淡的动了动。蝉云只觉得头晕的像是要炸裂,眼前几个模糊的影子不自然的晃动,摇摆……可不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记起来了,似乎是被一个刚见面的小子毒倒在地,然后,然后……

    还没想完,便被一只看不清晰的手翘开了嘴巴,一个冰凉的东西滑入口中,没反应过来,就自动的咽了下去。

    耳边,传来蝉鱼细弱的声音,“雅弥…师父他……”

    “放心,应该没事。”

    “应该?!!”接着是一记重重的敲击声,混合着玄雅弥有点半失控的数落。

    “干嘛呀!!我已经够努力了吧!这毒我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调的了,而且我一向只调毒不调解药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根据外表症状来制内服药本来就不是急得来的,而且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偏僻的只有章鱼一样的老妖怪,我到哪里去找好原料啊!我不是神仙不是妖精不会法术的呀!你又不同意直接让他喝我的血,怎么!现在反而……”

    玄雅弥捂住了小姬的嘴。

    而此时,蝉云撑着床,慢慢的坐起来,蝉鱼掺住蝉云的胳膊,细心的为他擦试唇边的血迹。

    完蛋。玄雅弥看到此情此景,想到的只有两个字,完蛋。至今仍然忘不了自己小时候惹火师父之后的惨状……怎么办,小姬该怎么办?玄雅弥的手不自觉地搭上剑柄。

    “不用紧张,从现在开始,关于同门见面时的门规取消。”蝉云斜眼瞟了一下玄雅弥,淡淡的开口。

    “啊?取消?”

    “怎么?喜欢这个门规?那就继续……”

    “不~师父的决定无比英明啊……”玄雅弥喜出望外,几乎忘了自己的另一只手还捂着小姬的口鼻,让他透不过气来……

    姬雅弥快翻了白眼……忍无可忍的掏出一根银针,向玄雅弥臂上一刺,这才喘过气。被刺的手臂忽然麻痹了一般垂下去,玄雅弥诧异的捂住手臂,这才意识到刚才的无意行为惹毛了人。

    “其实刚才应该刺你肩井的。”

    “……别那么小气嘛。”

    “那么戳天灵盖。”

    “哈?轻点啊……”

    蝉云安静的看着这两个人一来一往。小姬张扬的侧脸,似乎曾非常的熟悉……

    一声简短的轻咳打断了两人越发偏离正轨的谈话。蝉云用一种近乎是悠闲的眼神打量着小姬,但是姬雅弥仍觉得汗毛倒竖,每一个毛孔都不自觉地战栗起来,寒得……透骨。

    “……你是不是叫雅弥?”

    “师父,你是怎么知道的?”

    “啊?不是你告诉他的么?”

    蝉云忽然噗的一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直到开始咳嗽。他擦擦眼角笑出的泪珠,呼出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温柔的态度直视着姬雅弥。半晌,他忽而又扯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弄得原本就一头雾水的小姬更加的不知所以然。

    “你母亲是不是叫洛合?”

    姬雅弥愣在了原地。

    “你在想,我怎么会知道,对不对?”蝉云笑得更欢了,“我好歹也在大都住过两年,对姬、雷两家的了解,说不定比你还多呢~”

    姬雅弥不悦的皱眉。这个龟仔的师父,真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更何况……”蝉云收起难得的玩世不恭,转而是难解的沉静,“你跟她,长得真的很像,特别是生气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像?和谁像?

    “用毒的功夫更是像!哈~以前也是,第一次见面就被她误打误撞的毒翻!哈哈哈!不过你比她好些,那时她根本没调出解药,害得我在床上活活躺了一个月!结果夜寻和镜纹还瞎凑热闹的要帮我解毒,差点要了我的命!哈哈哈哈!!”

    “师父……”龟仔听的耳朵都直了,“这些事你以前怎么从来没提过……”

    蝉云一边笑着,轻哼一声,“过去的事,不提也是另一种记忆,就像雷涟雷漪,你们这次回去,没觉得他们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似乎和小姬形容的相距甚远……”

    “他们自然是不会说,除非,谁能在他们心里,再下一场雨。”

    “雨?”

    蝉云没有答话,只是重新把视线投向姬雅弥。对方也正以极度困惑的目光凝视着他,那眼神甚至有些凶狠,像是要在他身上看出一个洞。

    “你认识雷叔叔,我没意见……但是,你似乎和我爸妈很熟?我可是从来都没听他们提起过你。”

    “不提不代表不认得,就如同我已经很久没提过万俟氏,但是不代表,我不认识他们。”

    “万俟氏…师父,你藏起来的东西好多啊,太不公平了吧~”就连蝉鱼也开始抱怨。

    蝉云比了个停止的手势。

    “这是危险的话题,就此打住。……如果以后有机会,你们自然会知道。”

    姬雅弥保持着沉默,神情复杂。

    蝉云按住胸口,又咳出一点血,落在衣下摆上,竟是妖艳的紫罗兰色。

    “后生可畏……你娘那时候的毒,可远没有这么大的后劲。”

    姬雅弥依旧沉默着,脸上波澜不兴,看不出一丝情绪。他伸手贴上蝉云的颈动脉,片刻,回到桌旁写下了一张药方。保持着面无表情,递给了玄雅弥。

    “回大都,抓药,天黑之前回来。”

    “……欺负我轻功好么?”

    “没错。”

    -_-||||

    玄雅弥看看师父,又看看蝉鱼,两个人皆是一脸“早去早回恕不远送”的表情,只得长叹一声,打开窗子,窜了出去。

    姬雅弥拿起留在桌上的空药瓶,收入怀中,一声不吭的出了蝉云的房间。蝉云拍拍蝉鱼的背,示意她也出去,尽管蝉鱼坚持要留下来照顾他,仍是被回绝了。

    “比起我,现在更需要照顾的人,是他。”

    蝉鱼并不很明白其中的含义,但还是顺从的关上了门。

    蝉云重新倒回床上,眼睛无神的在空气中打转。

    “洛合……”

    原本精神的声音,现在是至极的落寞和深情……

    “洛合,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把你忘了,可是,你却派了你的孩子来找我,让我永远也遗忘不掉……这么残忍,真像你的作风啊……”

    他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想去看无力的幻觉,可是黑暗中,重叠的影像却愈加深刻。

    “这么多年,我从未如今天一般,这么想你……这就是惩罚么?”

    这就是惩罚。

    他在昏沉之中,疲倦的合上眼。

    

    “雅弥?雅弥……”

    蝉鱼关上蝉云的房门,发现姬雅弥已经不见了。

    “你在哪里?雅弥?”

    蝉鱼四处张望着跑下楼梯,却发现姬雅弥默默地靠在转角处的墙上。

    “雅弥,你怎么在这里啊……雅弥?”

    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垂着眼靠在墙上,一点都不像真正的姬雅弥。蝉鱼安静的站在他身边,拉住他的手。

    “如果累了,就回去休息吧,我……啊!!”

    忽然被小姬用力一扯,蝉鱼毫无还手之力的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接着被紧紧扣住,挣也挣不开。

    “雅弥……”

    他似乎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动也不动。蝉鱼听得见他的心跳声,响着不和谐的杂音,敲的人莫名的心痛起来。他的呼吸落在颈上,痒痒的,有药草的苦味,但是,前所未有的温暖……平时的他,时而冷冽如冰,有时又暴躁如火,原来,这两者融合起来,会是让人融化的温泉么?

    就这么暂停了好久,他终于带着略略的喘息,用极细的声音轻轻的开口,仿佛只是梦中的呢喃。

    “她死了,我还活着……”

    他抱着蝉鱼的手又紧了几分。

    “我不像她,一点都不像……不像……”

    背后好疼。蝉鱼靠在姬雅弥怀里,安静的忍受。

    不想打扰他。至少,在他平静下来之前,忍耐下这点疼痛吧……

    

    往大都的官道上,玄雅弥正在策马狂奔。

    太可恶了!!几天的单程路,要我半天之内跑来回!?你们当我是法拉利转世、superman附身么!!?况且,是我骑马走,不是背马走!这么长的路,走不走和轻功有什么关系,若从愁不渡用脚跑到大都,我怕是半路就猝死了!可恶啊!!你们这帮子混蛋!!

    若不是速度太快,张开嘴巴灌风太多,玄雅弥真想毫无顾忌的破口大骂!

    前面就是驿站,骑手却未减速,快到路口时玄雅弥忽然从还在飞奔的马身上站起,以马鞍为托,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落地。前进的骏马前腿一弯,立刻在惯性作用下滚了出去,瘫倒在前面的道路旁。

    玄雅弥扬手朝驿站主人扔了一大块银锭,对方连忙热情的迎上来招呼。

    “两匹马,要最好的。”

    话音未落,人已上马。

    “客官,您只身一人,为何需要两匹马?”

    “笨!另一匹给我照顾好了,我马上就回来!!”

    店主反应过来,人已远去了。

    跑死了不知多少匹马……终于,太阳还没完全落下的时候,玄雅弥赶回了大都。

    没有过多地思考后果,他卯足全力施展开轻功,在城市中穿梭,开始搜索大都的药店。在清风阁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玄雅弥奔进店里,将小姬的药方丢在柜台上。

    “按这张方子抓,快。”

    掌柜是个俊秀的年轻人,只是左脸上有一大片花纹似的胎记。他拿起那张药方略看了一下,忽然笑了。

    “这一定是少爷开的药方吧。”

    “少爷?”

    “姬合山庄的少庄主,我自然是该称他为‘少爷’。少爷的特殊习惯很多,比如这张药方,一看就知道是少爷的风格。”

    “啊?”也不知是不是跑太久的缘故,玄雅弥觉得脑子有点迷糊,“这么说,这里是……”

    “这家五气堂,是姬合山庄旗下的产业,”他一边说一边按照药方所述,一样一样的称取药材,“阁下是少爷的朋友吧?”

    “啊,是吧……”

    “那么,请转告少爷,老爷很想他。”他将打包好的药材递给玄雅弥,脸上是完美的服务性微笑。

    “好吧,我尽量。”玄雅弥走出五气堂,但是充满了不和谐的预感,总感觉……刚才的那个人有点古怪。

    “回去。”

    玄雅弥刚走出店门,抬头便是这个声音。雷蕾站在他的正前方,一脸怒气。

    “……又怎么了,雷蕾小姐?”

    雷蕾不回话,只是走过来,劈手夺下药包,重新走回店里。

    那位年轻的掌柜看到雷蕾,隐约是皱了眉,但眨眼的功夫,又恢复成了满脸的笑容。

    “把药包打开,我要检查。”雷蕾用极其不悦的眼神瞪着对面的一张笑脸。

    “雷小姐,您何必为难我呢?我这么做,一半程度上,可也是为了你好。”

    “闭嘴!”雷蕾顿时火冒三丈,“姬莱,你不要以为这么浅显的把戏就可以把雅弥骗回来,这么明显的陷阱,哪个傻瓜会蹦到往下跳!”

    “……请问,你们在说什么?”玄雅弥听得无比忧郁。

    雷蕾没有理他,只是盯着姬莱,拿起小姬的药方。

    “前几天,皇宫征去了大都城里所有库存的犀角,你上哪儿去弄?而且,你也不会这么好心到把每样药材都确实的配好吧,不然,怎么诱雅弥回来?不要以为你有多聪明,这种无聊的把戏只会让你永远在他之下,永远超越不了他!!”

    姬莱没回嘴,只是面色铁青。

    玄雅弥无意加入他们的争执,只是在一旁打开了药包,一样一样的核对列表上的东西。

    “有错么?”

    “除了犀角,其他的都对。”

    重新系好药包,天已经黑了。师父,原谅我吧……半天时间在大都与愁不渡之间来回,恐怕就连师父你也办不到吧……

    而雷蕾在店里痛快地将姬莱骂了一顿,心情好得不得了。

    “那么,现在你要怎么办?”

    玄雅弥愣了一下,因为刚才那句话,雷蕾是笑着说的……哈?这个女人也会笑?

    “还能怎么办~”玄雅弥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将手背到脑后。“既然皇宫征去了所有的犀角,自然是去那里找~”

    “顺便看看御膳房有什么吃的。”

    

 

雅弥 正文 第12章 伽倻,欢迎回来

章节字数:3369 更新时间:08-03-14 19:51

    有人的存在,便存在着战争的可能,战争是和平的警号,有时也是不可避免的悲剧。而且,战争的残酷度,有时候往往取决于引导战争的人。

    在不断扩张的元朝版图上,极北边线,一支远征队正守着一座城,一座死城。

    这座城在一月以前变成了死城。由于城池太过坚不可摧,主帅早早的就失了强攻的念头,转而包围这座城,围而不攻。切断供给来源,甚至在水源里下了毒,硬是将城池围困到绝境。

    可是,就算面对的是困兽之斗,也会相当的耗费精力。征途太远,供给跟不上,就算是摆在眼前的胜利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摘取。

    可是战士们丝毫没有顾虑这些,因为他们相信这支队伍的主帅。

    相信他是战神,是最强的智将,永不失败。

    

    驻地的军帐里,气氛有些许的阴郁。

    一位中年将领一脸焦急,不时的转头看向居于正中的那位年轻人。

    他就是主帅。但是看起来略显文弱了些,不像个武将,比起周遭所有人的烦躁,他似乎格外的镇静和……悠闲。

    “大帅!我们不能再等了,这样下去,我们可都要等死在这鬼地方!”

    有个沉不住气的家伙实在忍不下去了。

    他抬起头,略为思考了一瞬,闭上眼睛,微微的点点头。“的确,”他的声音透着摄人的魔力,“求援的急件两月以前就已发出,直到现在,我们要求的去毒药物,硫磺硝石……一样都没有回应……的确,不能再拖了。”

    “大帅,可是这城怎么办?我们守了这么久,就这么把一座死城弃了?迟早会沦为其他人的笑柄!”

    “怎么?”他咧开一个阴森的笑容,“我有说过要弃城么?”

    众将鸦雀无声,可心里无一不在犯嘀咕。

    他配合着众人沉默了一会,忽而又觉得无趣。伸了个懒腰,他向还精神着的众将挥挥手。

    “都去睡吧,明天,也许我们就能回去了。”

    “大帅!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

    “我知道,”他的脸上满是高深莫测的笑容,“可是,你什么时候见我开过玩笑?”

    

    虽然带着难解的疑问,众人还是听命散去。帐里空荡的不自在,透着夜晚安静的虫声。

    “伽倻,连你也在怨我么?”

    他微笑着,在空荡的帐内,对着空气说话。

    帐篷的入口不知何时被一道蓝光紧紧的封住,门前的一团雾气在迅速的幻化,一个活泼俏丽的身影在雾气中闪现。柔长的深棕色头发斜扎在一边,和米黄色发带缠绕在一起,安静的垂下,颇有一番淑女般的气质,可那身穿着完全是和这两个字远得无边无际。上身从外表看起来貌似和服,一层又一层,有致的重叠着,衬着优美的身段,袖子很宽大,袖口镶着银质的羽毛状配饰,高贵,又不失可爱。下身则是还未过膝的短裤,修长白皙的腿几乎完全的裸露在外。两条一指见宽的黑色绸带稀疏的绕着圈,贴合在腿上,非但没起到遮挡的作用,反而在对比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诱人。

    “当然怨你啊~”

    她淘气的眨眨眼,贴着他坐下,浅褐色的眼睛透着幸福的光芒。

    “怨你平时宁愿埋头睡觉也不和我说话……”

    他笑了,但眼睛并没有在笑。他伸出手,轻轻地捏住了伽倻的下巴,表情温柔的醉人。

    “默……”

    伽倻顺从的闭上眼睛,呢喃着他的名字。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唇安静的覆了上来。

    和伽倻不同,默的眼睛一直是睁开的,毫无感情地睁着,仿佛一旦闭上,就再也清醒不了似的。

    舌头轻巧的打开牙关,没有受到一点细微的抵抗,象征性的缠绵,似乎没有丝毫真实的眷恋。

    “默……其实不用刻意这样,我也会帮你的……”伽倻的脸上,泛满了不可抑制的微醉。

    他只是安静的将伽倻贴在怀里,脸上又出现了那种笑容,冰冷无奈又高深莫测的笑容。温热的气息落在伽倻的颈项,无声息的摩擦着。

    “明天,我要你把城里的尸毒尸体等等所有死亡的后遗症全部清理干净……做得到么?”

    “嗯……”

    “谢谢。”

    “不用……”

    他似乎是忽然间玩心大起,在伽倻的肩上轻轻的咬了一口,一手缓慢的解开伽倻头上的缎带,让绸缎一样的长发倾泻而下。

    “啊,默……”

    “要不要奖励?提前预支的奖励?”

    伽倻抬起头,仔细地欣赏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黝黑的长发零落的散在颊边,衬着略显病态的白皙肤色,精致的轮廓,薄而发白的唇……深邃的眼眸透着淡淡的灰蓝,只是,似乎从记忆的开始,那里就是长白山的雪,冰凉的,一点一点,带走你生命的温度,却又用他独有的、不可抗拒的美丽,让你心甘情愿为他而沉浮。

    手无意识的滑上他的脸,温热的触感,一如既往。如果不是这样,伽倻简直会以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个没有生命的吸血鬼。

    默握住伽倻的手,送到唇边,吻却是冰冷的,眼里是魅惑的潜流,仿佛黑莲花的香气。

    ……哪怕是假的也好。

    伽倻笑了,笑自己执迷。

    就算是假的也好,就算这不过是交易也好,从来从来,都没有过停止幻想,幻想有一天……

    就算要等待一千年,一万年。

    

    天空还未发白,便被另一种光亮所取代。

    兵营里浮躁起来,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这震慑的一幕。

    原本安宁的死城,忽然间燃起了冲天大火。蓝色的火焰像软缎一般,盘旋着将整个城团团包住,仿佛一次初生的洗礼。火焰飞扬着连接到云际,幻化出扭曲的蓝紫色,一个个小人般形状的焰团在城墙上舞蹈,祭祀着这座无生之城。不时地有红色的光点被蓝火抛上天顶,消失无踪,但一直被灼烧着的城墙却仿佛丝毫无损,依然挺立如初。而且,看得越久,便越发觉得这燃烧的不是火,是冰!驻地离城池不过五里,寒气却从燃烧着的城墙向外蔓延,迎面吹来的风,在这本该暴躁的初夏,竟如飞雪一般寒气逼人。

    所有人都看呆了。虽然跟着这位主将,看到异像不算什么稀罕事,但是这一次,却是无可比拟的震撼。

    “怎么,都呆了?”

    优雅而慵懒的声音从众人的背后传来,默裹着一袭黑衣,微笑着欣赏这旖旎的奇景。

    “主帅!”众将纷纷上前参拜。

    火焰之城突然发出了巨大的呼啸声,蓝色火焰盘成漩涡,从城中抽离,向空中急退,不一会,便消失在云里,留下一片仿佛瘀痕的青紫的云。

    他的脸上又犯满了难解的高深莫测,“全军听令……”

    “大帅,这火来得如此蹊跷,是否该……”

    还没说完的话,被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

    “这是天火。”

    他的声音异常的严肃和庄严,仿佛不可抗拒的真理。全军洗耳恭听,没有丝毫的质疑。

    “天火落下的地方,所有的污秽都会被净化,这是天佑我大元!!”

    强有力的音调,挑动着每一个人澎湃的热血,营地里立刻沸腾起来,耳边的所有声响,都是战士们兴奋的呼喊声。

    “天佑大元!天佑大元!天佑大元!!天佑大元!!”

    他似乎是够满意了,示意让大家安静。

    “札雅。”

    “末将在。”

    “你带领你旗下的所有人留驻这里。”

    “是。”

    默没有忽略札雅眼中的异常,“委屈你了,等我们回京,立刻就派人来替换你。”他贴到札雅耳边,小声地说。札雅抿住嘴唇,用力的点点头,就算是年轻的战将,终究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他看向四周,那是他忠心耿耿的追随者。

    “想家了么?”

    越来越多的人呜咽着点头。

    “那么,和札雅部的人告别吧,为了保存这次的胜利,他们会暂时留在这里。”

    

    “其余的人……我们,回家。”

    

    夜晚的大都不甘于宁静,执意要做不夜城,就连皇宫也不例外。

    玄雅弥和雷蕾安然地坐在御膳房顶,看着屋檐下人来人往,一脸无奈。皇宫之中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热闹了?开玩笑,现在已是三更,该是好孩子上床睡觉的时间吧?可是现在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进进出出在干活,皇帝很爱吃宵夜么?没听说啊?再说了,以前来的时候也没遇到这样的情况啊……

    有一种可能可以解释。有什么事发生了,让皇帝不得不摆宴,但这个人是谁?

    

 

雅弥 正文 第13章 这不是元朝

章节字数:2147 更新时间:08-04-22 00:17

    “……如果小姬在就好了,把这些人全部放到,会省多少功夫啊……”

    玄雅弥由衷的发出一句感慨。

    “小姬?”同样蹲在屋顶上的雷蕾有些困惑。“雅弥么?”

    “对,不过……”玄雅弥正色道,“以后称呼他的时候,请在名字前加姓氏。”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我怕自己会听错。”玄雅弥转过头,直视着雷蕾,冷冽的月光在他的虹膜上滑下一抹淡淡的痕。

    “玄雅弥,我的名字。”

    回避,无视对方意料之中的沉默。

    “……请,一定不要再忘记了。”

    

    月,泛白。

    比起地上的不安宁,天空的表面,是如斯的安详。星星遵循着各自的轨道,有序的运行,不过,这也只是表面的宁静,因为,总有人会想要成为流星。

    英雄可以是彗星,几十年,几百年,在天道运行的节点光顾人间,留下惊叹和传奇,再次潇洒的离去。可是流星们不行,他们的存在,是为了一瞬间的光辉,是为了成为有缘人追逐的心,是为了不顺应天命,逆天而行,自己,主自己的命。

    可是,又有多少人愿意?愿意背负着叛逆的罪名,只为了一时的辉煌,只为了空浮的后名?

    其实,只是想要一个自由的身躯,一颗自由的心……

    “想什么呢?玄雅弥先生。”

    清丽的嗓音自背后传来。

    玄雅弥有一瞬间的诧异,但立刻不着痕迹的收敛起所有疑惑,回眸一笑。

    “我在想,这么晚了,皇宫不会是个散步的好地方吧?雷涟小朋友~”

    “涟?!”雷蕾刚喊出口,就被玄雅弥捂住了嘴。

    “拜托你~这里可不是飙音场,你希望你被捉起来然后拖进去打关门放狗么……”

    雷蕾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雷涟背着双手,立在屋顶,唇边浮起一丝看不真切的笑容。

    “那你呢?总不至于是来吃晚饭的?”

    “嗯~差不多呢~”玄雅弥微笑着咪咪眼,“不过,比起这里,我想要的,是犀角~”

    “是他要的?”

    “聪明~”

    “那为什么来皇宫找,这又不是专属的珍贵药材……”

    “没有了。”雷蕾冷着脸插了一句。“皇宫征去了所有的犀角,连雅弥家也没有库存……”

    话还没说完,又感觉到玄雅弥怨念的视线,只好无奈地耸耸肩。

    雷涟好奇的观察着两个人的反应,浅浅的笑,混合在夜色里,只可惜无人看得见那一时的绮丽……

    “没听说有这种事呢……要不要,去孟羽那里?”

    “孟羽?谁?”

    “你认识的,”雷涟转身越过房顶,玄雅弥和雷蕾毫不迟疑地跟上。

    “去了,就知道了。”

    

    皇宫似乎每个朝代都有一致的特点:绕。从开始到现在,一点进步也没有……不,它的确在进步,进步的一代比一代更绕。要你进得来就出不去,活活绕死还省了卫兵的薪水……

    雷涟领着他们,去到了一处清净的院落。四周被青竹包围,弥漫着淡淡的青涩气味,整个肺部都被充盈的舒畅起来。

    刚想要赞美这里主人的好品味,门里冷不防地飞出一本书,朝玄雅弥的面门直扑而来。单手接下,竟是一卷史书。

    而屋里传来任性的怒吼声。那声音,似曾相识。

    “胡扯!!全都是胡扯!都是骗子!”

    又有数本书被丢出门外,无一例外的,全是史书。

    “全都是骗人的!都是疯子!给我烧了它们!!”

    喧哗者抱着一大堆书册,一脸怒意,大步冲出门,将书堆狠狠的往地上一摔。

    “唉?你?”

    玄雅弥恍然大悟,不过这腹黑小鬼的形象,似乎与印象中相差太多了。

    “我怎么了?”他一脸不快的瞥了玄雅弥一眼,“你有没有打火机?”

    “啊?那是什么……”

    “……算了……”

    他摸摸眉心,一脸的疲倦,神情与他外表所示的年龄一点都不配……这是错觉么?

    “雷涟……帮个忙,把这堆废书烧了……”

    “又怎么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吧,孟羽。”

    “看见它们就有气……”

    玄雅弥饶有兴趣的拾起一本,随意翻看着。“你叫孟羽么?十一皇子阁下~”

    “你觉得可以对我直呼其名?”

    “有什么不可以?”

    “……”

    “且不说我比你大,每次见面都要用六个字称呼你,你不嫌烦我还嫌累呢~”

    对方不禁笑出了声,他双臂环胸,那是第一次见面时高傲、腹黑,似人似妖的小鬼。

    “叫我陆孟羽,忘了我其他的名字吧。”

    “陆孟羽?……现在的蒙古贵族都爱起汉名么?”

    “随你怎么想。”

    他劈手夺过玄雅弥手里的书,扔回即将销毁的书堆里。成堆的史书,杂乱的叠在一起,等着它们的,会是炎烈的火刑。

    “为什么要烧了这些?”

    陆孟雨拿回灯盏,扔在书堆上。跳动的火苗,开始蔓延。

    “为什么要烧……”

    他喃喃的重复了一遍。火苗映在眼里,勾勒着莫名炙热的思念和哀伤。

    “因为我回不了家。”

    “回家?”

    “因为这不是我要的历史。”

    

    “因为,这里根本不是元朝……”

 

 

 

雅弥 正文 第14章 潜在千年

章节字数:1676 更新时间:08-04-22 14:56

    “啊?!!!!!!!!”

    除了雷涟,两个被击到的人均嚎叫出声。

    “不是元朝?这是什么意思?”

    玄雅弥伸出手扯了一下陆孟羽的脸颊,被对方恼怒地推开。

    “你做什么!?”

    “想看看是不是傻了……”

    “我不傻!也没疯!”陆孟羽完全放弃了形象,对着玄雅弥大吼。

    雷涟上前将他拖住,“冷静点,孟羽……”

    陆孟羽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平静下来。背后的火焰还在招摇的燃烧,烤的人心都凉了。

    “抱歉……”

    幼稚的面容上,是与年纪不相称的魂。

    “失礼了……同样的火,发了五六年…我果然还是太弱了……”

    “五六年?”

    “啊……大约吧……”

    “你的家在哪里?”

    “我……”

    陆孟羽警觉的收口,这小子……竟敢套他的话。

    玄雅弥发现自己的意图失败了。不过,难得又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怎么能放过?

    动物园两只狐狸狭路相逢现场版正在播出……两人在不甘示弱的僵持着。

    时间长的让人受不了……

    “我给你打个比方吧……”陆孟羽主动退让,心里在犯嘀咕,这人真的有把我当皇子看待过么?“如果你背井离乡,会不会想要回家?”

    “有可能吧,不过多数情况下我不会想回去,到现在我都不太清楚自己家在哪里。”

    “……算了,我换个方式说,如果你有家不能回,而且身处混乱的异空间,会不会很难过?”

    “异空间?”玄雅弥一脸笑容的摸摸下巴,“没去过啊~会不会很好玩?”

    “……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装瞎!”陆孟羽努力的克制着怒火,“莫名其妙就把你一个人丢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和家乡隔着近一千年!你还觉得好玩?!”

    “无所谓~反正我一生下来就被抛了,抛在一千年前或是一千年后对我本身完全没影响吧~”

    “滚蛋,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陆孟羽背过身,埋进雷涟怀里。

    “哟~不想再看见我了?”

    “快滚蛋……”

    “啧啧~不见我可不行呐~”玄雅弥一脸怪笑,“否则和氏璧……”

    果然有效,陆孟羽立刻回了头。

    “找到了?!”

    “还没。”

    玄雅弥微笑着摆摆头,弹开对方要杀人的目光。

    “虽然还没有,但是大约就差一步~所以,你要帮忙找一样东西~”

    “要什么?”

    “犀角。”

    “……这不是难弄到的东西,为什么来找我?”

    “老大~”玄雅弥毫不在意的伸手,在陆孟羽额头上轻戳了几下。“皇宫征去了所有的犀角,我不来这找,难道奔到犀牛栖息地去采新鲜的,体验荒蛮世界么?”

    陆孟羽摸摸额头,反常的没有反抗。

    “我不知道有这种事……不过,我倒是看见有几个宫人胸前佩戴着犀角……”

    “驱邪?”

    “可能吧,接下来就自己去吧,恕不奉陪。”

    陆孟羽慢慢的朝里屋走去,越过已是灰烬的史书残骸。

    “能不能再问一件事~?”

    “……什么?”

    “你是不是借尸还魂?”

    “……”

    “哈哈~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陆孟羽的脸色阴沉下来,三分威胁,四分恐惧。

    “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明白么?”

    

    三人行,绕啊绕。

    该死的皇宫啊……

    忽然,雷蕾拿剑柄重重的戳了玄雅弥和雷涟的后背,两人极有默契的哀嚎一声,无比哀怨的回视雷蕾。

    “姐……我没惹到你呀……”雷涟很委屈。

    “……我也没惹到你呀……”玄雅弥不知为何,觉得自己更为委屈。

    雷蕾面不改色,指向屋檐下。

    一队宫人,排着整齐的队伍,却行走的东摇西晃……步幅怪异,无论男女,一律都踮着脚。他们的表情都很呆滞,五官之中,隐隐有白色的气流泻出,仿佛一群游荡的死魂。

    而不巧的是,每个人的手腕上,都佩戴着一块犀角。

    

 

雅弥 正文 第15章 暴走的犀角

章节字数:1836 更新时间:08-04-24 23:04

    “雷涟,犀角有什么用?”

    “主要是解毒,像是蛇毒、邪鬼瘴气之类,除此以外,就是驱邪。”

    三人趴在屋顶上,安静的窥视屋檐下诡异的人群。那群宫人时而群聚,时而散开,只是在那一小片地上不断的兜圈子,他们五官之中流出的白烟越来越多,向着那个圈子的正中不断的聚集、融合……有个不清晰的影像在缓慢的聚合。

    “驱邪?这玩意儿真的能驱邪?”

    “如果书上说的都是真的,那就能,”雷蕾托着腮帮,眼里满是困顿,“本草说,犀角可治中恶气、鬼气,卧寐魇死,百毒蛊疰……”

    “哇~”玄雅弥小小的惊叹了一下,“没想到关于药理,你们也懂这么多~”

    “被……姬雅弥没事念叨个几年,你也会这样。”

    “是么……”玄雅弥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庆幸这两年间,小姬很少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说药理,否则……

    “但是,用法多为内服,光是佩戴……似乎没什么效果……”雷涟不放心的加了一句。

    玄雅弥重重的叹气,仆倒。

    “哈……那就是说,现在要做的就是从这堆中了邪的活死人身上抢犀角咯?”

    “你也可以等待京都的药房再次进货……”

    “不行。”坚决的语调,配合的是欲哭无泪的脸。

    玄雅弥缓慢的勾起一个勉强的笑容。

    “比起什么妖怪和活死人……师父,要可怕得多呢。”

    

    雷涟揭开外衣,衣服的衬面里露出一排细密的针。银光闪过,扬手,十多根细长的银针已经飞出,几个宫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无声无息的倒地。

    “你做什么!这样只会图惹麻烦懂不懂!”

    雷蕾心急的低吼。

    “不……你看……”

    玄雅弥略显呆滞的严肃目光投向屋檐下。

    有人倒下了,可人群却似根本没发觉一般,继续着原来的动作,路过倒在地上身体,毫不犹豫的踩踏通过,似乎地上横放的不过是一节残垣,一片碎石。

    “怎么会……”雷蕾捂住了嘴,却闭不上注视这堆行尸走肉的双眼。

    “听闻过河南乡间的尸变,与这甚为相似……但现在看来,这些都是活人,并非死者的灵返。”

    “嗯,的确都是活人呢,否则,以针封死人十二经络之四,他们压根不会有反应呐~”

    玄雅弥向雷涟投去一个赞赏的微笑,却被无意间打断。

    “奇怪。”雷涟压低声音,像是在害怕什么的到来。

    “怎么?”

    “你看那些白色的气,该不会是……”

    怎么忽视了这一点!那些倒下的人虽然停止了肢体活动,但是自五官中流出的白色微光却没有断绝,仍源源不断的抽出,向圆圈中央散去,仿佛一个巨大的蚕茧,在一点一点的铸成。眼看那白色的茧越发膨胀,透过半透明的壳,里面隐约有一个形状在挣扎、颤抖……似要破壳而出!

    “糟糕,那白色的是生气!”

    玄雅弥忽然跃起,直向白茧而去。

    居然忘了,以前师父说过,有些修为尚浅的死灵为了维持魂魄不散,会从活人的身体中吸取生气,一来是稳定自我的存在,二来也可以作为一种修行的方式,大大增长自身的功力。所以,遇到他们的时候,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长剑在半空凌厉的出鞘,带着一道劲风从高处落下,垂直的贯穿了白茧。四散的白烟被强风拨开为两半,气茧撕裂了。

    “行了?!”

    “别过来,还没完!”

    玄雅弥大吼,阻止了想要上前的雷蕾和雷涟,接着后空翻退出了由宫人围出的圆圈之外。他握剑的手有些紧张,刚刚那一击,根本就没有斩到什么的感觉,气茧会破裂,多是为剑气所驱,若只是这样,那么气旋一会就会重新聚集,到时……

    后悔当初一提道术就想躲,结果今日想躲也躲不掉,。玄雅弥一面专注于缓慢重聚中的气茧,一面还抽空摇摇头叹叹气感慨一番,悔不该当初,这,就是报应呐。

    可是,现在和过去不同,没有师父和小鱼在,连伽?也不知摸鱼去了哪里……

    只能靠自己了。

    玄雅弥安静的从怀里摸出几张咒符,那是不知什么时候小鱼硬塞给自己的,当时还觉得带这种诡异的东西在身上实在是不舒服,不过现在,它们却成了制敌的最佳对策。

    回去一定要和小鱼道歉……

    咒符靠近剑身,便自动的吸附上去。剑尖在空中划了半圆,嚯的指向重新凝聚完成的气茧。

    在幽深的夜色中,剑身泛着青蓝色的冷冽光芒。

    持剑人冷笑。

    “不要害我,为了几块犀角而暴走哦。”

    

 

 

雅弥 正文 第16章 花非花

章节字数:2144 更新时间:08-04-28 01:05

    驱邪之气激荡,盘桓在剑身之上。

    辉光掠过,只是简单的斩击,但剑锋所过之处,白色的气线,全都凋零成了挥飞的尘土。

    白茧抖动着,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搅得人心神烦乱。仿佛自己只是手刃一个全无抵抗力的妇孺之辈,而非掠人生气的恶鬼。这到底是怎么了?玄雅弥轻捷的动作略有迟疑。

    在这不当的迟疑之时。白茧炸裂开来,气线凝成羽箭,向四面八方散射,荡起一片翻腾的气雾。

    长剑舞成轮盘,将箭只尽数挡去,只是那些被摄了魂的宫人,无一幸免。

    “可恶!你这家伙!”玄雅弥怒火中烧,持剑隔空一指,剑风驱散了烟气,在尘乱中开出一条路。

    白色的形状忽然出现在眼前,将剑身紧紧缠住。

    是个……女人。

    飘忽的长发向上蒸腾着,空空的眼眶里,白色的气流汇成几股从里面流泻出,循环入身,源源不尽。

    “为什么……”

    女人的声音在空间里飘荡,湿嗒嗒的,像浸满了陈年的泪。

    “为什么……为什么……就算现在,你还要逼我……”

    纤细的白色气线顺着剑身攀上玄雅弥的手。冰冷,晦涩,透过皮肤渗入骨里,浓烈的影像忽然毫无防备的冲进脑海里:冰冷刺骨的井水,颈上的刺痛,眼眶止不住的热流,水面之上模糊的黑色影子,水草擦过脸颊的滑腻感,还有,无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悲哀……

    眼前的白雾突然被撕裂开来,玄雅弥仿佛从一场梦中惊醒。随后是雷蕾火气十足的吼声。

    “呆子!你想死么!”

    蕾雨的降落,暂时打散了那烟气凝成的鬼魂,地面被打出一道深痕,正挡在玄雅弥的面前。

    “呆子?……”玄雅弥回头看向雷蕾,忽然,绽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辉光刚被打散,隔着一段距离,昏黑的光线,雷蕾很不幸的错过了一个异常美丽的回眸,只觉得玄雅弥似乎是在对自己做鬼脸……顿时又冒出一股子无名的怒火,这个家伙……为什么,为什么和雅弥……

    散开的生气重新开始凝结、变质,越来越具象,在半空中盘旋成一团灰黑的云。

    “傻瓜!赶快看背后!”雷蕾恨不得一巴掌把玄雅弥的脸打回去,这时候还有空看旁边!

    女人凄厉的惨叫,声音激烈的扭动着,在耳膜里发疯。

    “闭嘴!!”玄雅弥反吼回去。

    “你是什么受苦的良家妇女也好,委屈的富家千金也好,被害的冷宫妃嫔也好!你给我好好看着!”

    他指向地上横七竖八的宫人尸身。

    “这是什么?这是你做的!你和杀你的人有什么不一样?只是你比他更罪孽深重!”

    “不……不是……”狂乱中的女人捂住脸。暴走的气息收敛起来,缩成一团。

    “怎么不是?你看看你自己……”玄雅弥的声音忽然放冷,冷得如同陌生的初见。

    好熟悉,熟悉到陌生……一直在不远处观战的雷涟竟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战。雷涟为自己的反应感到惊讶,为何……这种不详的气息,会是这么强盛,极盛到让他心慌。

    空中悬浮的灵体缓慢下沉。女人捂着脸,嘤嘤的哭泣。

    “看看你自己……你已经不是你了……”

    玄雅弥走到女人面前,贴着咒符的剑负手而持。

    “前世的恨,浓到……就算这样了也偿不尽么?”

    女人抬起头,空洞的眼窝,不再流泻出生气,只是迷茫的看着玄雅弥。

    “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再见他一面……”

    “只是这样?”

    “还……还要告诉他……我……一直都不恨他……”

    “你好傻。”

    “只想要一点点而已……可是……”

    玄雅弥干脆盘腿在地上坐下。雷蕾刚想骂他白痴,却也控制不了自己,与他一起,围着女人,坐在一边的地上。

    “就算让你如愿,你现在的样子,他认得出么?”

    “……”

    “既然是无果,又何必追求……”

    “不……不是这样……”

    “怎么不是?你死了,他活着。这种区别难道不够大么?”

    “求你……不要再说……”

    “喂……”雷蕾扯扯玄雅弥,“你说得太过分了,有这么对女孩子说话的么?”

    只是这次,对方没有理会她。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玄雅弥低下头,“你所追求的一切,可能,不过只是无价值的虚幻而已……就算如此,还是要坚持么?”

    “去如朝云无觅处……无觅处……”

    

    空洞的视线扫过玄雅弥身后时,骤然张大。

    还没来得及回身,白雾便朝着那个方向急流而逝。

    

    玄雅弥看见一朵花,白色的灵体炸开时……仿佛烟花。

    灰色的尘飞扬在空气中,遮蔽了视线,那个模糊的黑色影子与幻境之中重叠,真实的不像话。

    这就是所谓的归处?

    他不过是第二次杀了你。

    

    “皇宫好不宁静啊~默~只不过出来散散步都会这样……”

    熟悉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烟气沉淀,对方的轮廓渐渐的浮现。

    俏丽的少女,向前伸出的单手,指尖残留的妖气,神采飞扬的脸……和她身后,似笑非笑的男人。

    “……伽倻?”

    

 

 

雅弥 正文 第17章 迟到罪

章节字数:1867 更新时间:08-04-29 01:08

    “师兄?”

    伽倻也有些惊讶,毕竟,这不是什么重逢的好地方。特别是现在,玄雅弥的身上漂浮着一股淡淡的戾气,只浮于表面,也是一种危险的预兆。自己……有什么地方惹到他了?

    “伽倻,你现在的反射神经,比原来好很多了……”玄雅弥脸上带着完美的微笑,眼眸里,却没有丝毫的赞誉。

    伽倻把双手背到身后,脚在地上画着小圈圈,一脸委屈,看着玄雅弥的眼神无辜的像只兔子,而非本质上的……一只狐狸。

    “师兄,怎么了嘛……好久不见,一来就开始凶我……”

    “没什么,只是,你忽然的就这么把我的对手给轰的烟消云散,实在让我很不高兴……”

    玄雅弥的视线穿过伽倻,停留在那个黑衣男子身上。对方也不拘谨,回应给他一个浅笑。一个冰冷到忘却了温度的浅笑。冷得玄雅弥几乎难以自控得浑身一震。

    玄雅弥大方的丢了个眼神过去,告诉那男人,自己很讨厌他。

    默的微笑缓慢的拉长,恶毒了几分。但是,除了玄雅弥,并没有任何人察觉。

    绝非善类。玄雅弥瞬间在心里给这个人下了定义,靠自己一直颇为信赖的直觉。

    “不过啊,师兄……”伽倻用手指点点下巴,脸上是不真实的若有所思。“虽然我不像蝉鱼姐姐那样,总能记得具体的时间,但是……”

    一把形似螺贝的短剑在伽倻手中凭空出现,珍珠色的光泽,美丽的让人移不开视线。那是号称暗杀者专属的名器,螺蝶。

    “但是!两年之期早就过咯~所以我还是要遵守门规~”

    伽倻甜甜的笑,忽然将手中的怪异武器掷向玄雅弥。

    “不然的话~会被云师父开除哦~”

    螺蝶带着繁复的尖刺,却像是长了翅膀,像前方急驰而去。

    而玄雅弥依旧保持着坐姿,动也不动。这可不是什么可以方便闪开的姿势,而他,似乎根本没有要避开的意思。甚至,他就像是完全忽略了伽倻的存在,或是忽视了危险的存在,坚持着冷厉的表情,不友好的和那始终靠在一边看戏的男子四目相对。

    默饶有兴趣的观察着玄雅弥的反应,这反应让他觉得快乐而轻松,好久了,没有人敢用这种毫不避讳的眼神来揣测他。向来都是由他掌控着别人的心,让人为他所用,成为他的武器,今天却有人意外的想反制他,真是……别有一番乐趣。

    玄雅弥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传递过来的眼神中,明明白白的写着两个字:变态。

    而螺蝶已至眼前。

    在放大的瞳孔上全面覆盖。

    玄雅弥没有闭眼,也没有闪躲,只是没想到怀中闯入一个软软的身体,硬是将他扑倒在地。

    

    火花四溅的碰撞,激荡开一片绚烂的光影,散成碎片的螺蝶化为漫天的蝴蝶,浩荡的飞回伽倻手中,又重新凝聚成了完好无缺的螺蝶。

    光华仍在,余气未销。

    影子投在玄雅弥身上,像坚不可摧的壁。

    蝉云持剑而立。

    就在刚才一瞬间,他忽然出现在剑与人的缝隙里,挡下了这也许会要人命的一击。紫色的剑泛着淡淡的微光,在月光下招摇着,似在诱惑人不平静的心。怪了,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景色,到底,是在哪里……

    “臭小子,你早就知道我会忍不住出手救你吧~”蝉云微笑着回眸,眼底留了一抹杀气。

    “没错,师父您的存在,进入我周遭方圆一里就感觉得出来呢。”

    “哦?”蝉云不怀好意的眯起眼睛,盯得玄雅弥一阵头皮发麻。不愧是师父……耍人也耍的有魄力……值得学习……

    盯了一会,转而又开始微笑。玄雅弥只觉得背上似乎爬满了冷汗……

    “……唔,小姑娘,吃我家雅弥的豆腐也不是这么个吃法哟……”声调中是转着弯对玄雅弥的调侃。

    原本还趴在玄雅弥身上的雷蕾猛地抬起头。

    接下来是一个清晰的巴掌。

    人生的第二个耳光,就这么被人甩了……第一个似乎是被小姬打的吧,为什么呀……

    “呆子!!”

    雷蕾想用连环掌把玄雅弥打成拨浪鼓,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的安逸,原因不过是绝对的相信自己。

    “今天的第二遍了……我看起来这么像傻瓜么?”玄雅弥摸摸被打红的脸,语调里掺杂了一点点怪异的柔和,听起来仿佛是在无意的撒娇。

    “你怎么不是傻瓜。”

    再熟悉不过的上扬音调。

    还没来得及回头,便挨了一记。

    散开的灰色长发胡乱的纠结在一起,漂亮的脸完完全全的被不高兴所占据。

    姬雅弥轻声地开口,语气充满了威胁性。

    “迟到的罪,可是很重的,龟仔。”

    

 

 

雅弥 正文 第18章 墨鱼

章节字数:5904 更新时间:08-05-04 14:49

    “小姬啊,你不觉得要一个健康的年轻人半天之内来回狂奔近千里,实在是有点过分么?”

    “可你能做得到,不是么?”

    “……”

    玄雅弥只好认了,虽然小姬的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赞美。

    雷蕾默默地站起身,朝着背离姬雅弥的方向离开。

    一言不发的走,一如悄无声息的来。

    受不了这种安静的报复。

    “为什么不把她留下。”

    “我没有能留下她的理由。”姬雅弥不喜欢这个问题,回答得很随意,也很认真。提问者没有看着雷蕾缓慢行走的背影,也没有看着他。

    其实你自己可以试试来留下她。

    这一句,卡在咽喉,吐不出咽不下。姬雅弥犹豫了好久也没将它说出口,只得站在一边闷不吭气。人心最难揣测,变化多端,难以预料,就算有再多的阅历,再多的经验,也未必能猜中他人心中所想,就算那个人是你的朋友,抑或是你的兄弟。

    就当是自己多心了。

    眼角捕捉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雷蕾越过房顶,消失在了这重重庭院之中,只是从视线中消失了。

    

    “云师父!”

    伽倻欢欢喜喜的飞奔着扑进蝉云怀里。

    “小狐狸~这么久了,又跑到哪里干坏事去了?”蝉云宠溺的用手指戳戳伽倻的额头,故作一脸不悦。

    “哪有~”伽倻看得出蝉云并没有一点怒气,于是便顺着他,也当是闹着玩儿。“伽倻一直是仅次于蝉鱼姐姐,云师父最乖不惹祸的徒弟……”

    “还在胡说,”蝉云冷下脸,在伽倻额头上两指一弹,确是真的用了力气,咚的一声,留下了一块红色的痕迹。

    “云师父……”

    “北边的事怎么解释?”

    蝉云是真的发火了,忽然晴转阴的面容,微闭的双眼,月光下黑寂的气息……一切都让伽倻不敢抬起头,正视面前的这个不可揣测的人。

    “天火……你闹得真凶啊,难道把过去我教你的都忘光了?”

    “不是的……我……”

    “你也许有自己的很多原因,但是,不要忘了,我对你说过的第一件事……你自己说说看,是什么?”

    “……人、妖不合,是根深蒂固的东西,就算你在人类中找到朋友,找到爱人,但是,永远别指望获得自由……”

    “背得很熟啊……”蝉云摸摸伽倻的头,像一个在安慰小辈的长者。“不去干涉人的世界,是你们保护自己的最好的方法,也许你不认为我是对的,但是,你也该知道,这种事潜在的后果是什么……”

    “我知道,”伽倻抬起头,眼光里是决绝的坚定。“我明白,已经明白,后果是什么,我已经知道了,云师父。”

    “就算这样,你也要继续?”

    “是。”

    坚定的语调,一去不回头。

    真的是长大了么?蝉云想起刚见面时,那个野性十足难以驯服的小狐狸,那个懵懵懂懂不知人界为何物的小狐狸,那个始终带着笑容无忧无虑的小狐狸……似乎已经一去不复返。

    “也罢,”蝉云决定不再坚持,“嫁出去的徒弟泼出去的水,我以后估计也管不到你了……”

    “云师父,你不要伽倻了!?”圆圆的杏眼无辜的微微抖动,像极了角落的小狗……

    “鬼灵精……”蝉云丢下一个诡异的微笑,回身拉上还在发愣的小姬和龟仔,一瞬间,便没了身影。

    伽倻开心的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蹦蹦跳跳的奔回默的身边。

    “你的师父和师兄真的是很有趣呢,”默的脸上堆满了意义不明的笑容,分不清哪些是真的,那些是假的,“你的师兄一直盯着我,仿佛我是什么精怪会吃了他似的……但是,你的师父确是从头到尾都把我当作不存在~”

    “哦?真的~”伽倻歪歪头,一脸迷人的灿烂。

    “……唔,算了,把结界打开吧,不然,不仅声音传不出去。就连我们也出不去了。”

    

    原本朦胧的一层膜被揭了去,天空被完整的曝露出来。淡淡的云,静静的遮蔽半数星空,像一场裹着轻纱的舞宴。不比朝霞,不比夕阳,只是宁静神秘的让人敬畏,令人遐想……让人觉得,这不确定的未来还有很多很多的梦值得去预想,还有很多很多的可能可以去尝试……不用让自己看到所谓的“天命”而死了年轻的、不甘寂寞的心。

    蝉云一手拉着小姬,身边跟着玄雅弥,只片刻工夫,就出了皇宫,直奔清风阁。

    屋顶上,蝉鱼微笑着向三人招手。

    架在屋顶的小桌,摆着几样点心,更重要的,是挂在屋檐下的几坛酒。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

    “的确,是师父喜欢的天气呢~”蝉鱼安静的注视着夜空,“只可惜浮云太多,观不得星相。”

    “这不是更好。”蝉云笑眯眯的端起酒杯,还未送到唇边,却又想起什么似的,退了回去。

    “现在你们还小,可以不那么聪明,不那么认真,有的时候,为自己找找理由,休息一下,不那么负责任,也是可以的。”

    “师父,我不明白……”蝉鱼似乎真的在困惑。

    “以后,你们总会明白的,但是在明白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不去明白。”

    “有什么道理是说不明白的?”

    “总有吧,世上总有些事,是经历过才体会得到、感受得到,并非言语可以来描述的……”

    “比方说?”姬雅弥也忍不住插了一嘴。

    蝉云看着小姬,只是笑笑,不说话。

    不能用语言么……

    还真是难懂,为什么这些再惯常不过的语言,从他的口中说出,就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仿佛自己是个小孩,仿佛面前的一切都是白色的,需要重新去创造,锻冶……这是占星师的魔力么,还是,自己太过软弱,逃离了真正的现实?

    瓦楞下,传来酒客的嬉笑声。

    “怕是胡爷又在逗人了~”玄雅弥挑了一下沉闷的气氛,努力把话题转移到其他方面。

    小姬知趣的应和,心里却还反复思考着,放不下。

    “师父,既然都到了这里,不去会会老朋友么?”蝉鱼好心的提醒,蝉云只是摇摇头,态度很是坚定。

    “不去,这家伙离别的时候话太多了,还形象全毁的揪着人不放,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烦~”蝉云笑着咽下一脸的诡异,轻松的语调,哪里有半点烦恼的样子?

    “不过,说起这清风阁,还是很有历史的,要不要听?”

    “还有历史?”

    “嗯~光是这名字就已经很有意思~”

    蝉云摸摸下巴,脸上堆叠起的表情像极了玄雅弥,无形之中,小姬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原本,这家店名为鬼栈……”

    “哦,就是以前和小姬去过的那家嘛~”

    “两年前,店主周游世界去了,把这里转卖给了一个名为徐请风的人。一开始,店名叫作‘请风阁’,但是开业的第一天就整整吹了一天的西北风……所以,店主只好放弃了这个最心仪的名字,改成了清风阁~”

    “……这好笑么?”

    姬雅弥看见蝉云的脸上堆起越来越多不可抑制的笑意,越发觉得古怪。

    “当然~但这是为什么呢?你们猜猜看~”蝉云的笑容不曾停止过,仿佛神眷的面容多了一份人气,平易了许多,姬雅弥却始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还用说……”玄雅弥叹气,把头猛地垂了下去,“那风一定是师父您弄出来的,没错吧……”

    “对咯~”蝉云供认不讳,且变本加厉……“但是,那次是意外,我主动来的才有意思啊~”

    啥?还有主动捣乱?姬雅弥愣在一边,觉得自已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位所谓的世外高人……

    “不过,徐请风也实在是一铸剑的奇才……”

    沉静在一边多时的艺术品在瞬间出鞘,紫色的光华闪过,除了蝉云,三人的眼,都仿佛有了一瞬间的失明。紫色的光泽,扭曲成反复的咒纹,密合的镶嵌在剑身表面,肆意的享受着那周身不可方物的风华。

    “这把剑,也有他的心血在内……”蝉云的语气里,夹带着绝对的欣赏和赞叹。

    “它,我见过的……”玄雅弥喃喃道,声音低的只有自己听到。

    剑尖在空气中转了一个弧度,蝉云手臂前举,将剑柄送到玄雅弥面前。

    “接着。”

    “唉?”玄雅弥犹豫了,身体似乎在拒绝与这件神兵接触。

    “你在犹豫什么?难不成……”

    师父就爱用威胁法,玄雅弥不满的撇撇嘴。

    剑柄上是深蓝的光亮薄片,一层一层的密合,仿佛鱼类的鳞甲。手指接触到剑柄的一刹那,一股熟悉的冷冽寒气就这么难以预料的传递过来。“好冷……”玄雅弥轻唤出口,却没有缩回手指,而是从容的紧握住剑柄,任那道寒气走遍全身……奇怪,并没有感到痛苦难耐,而是一股淡淡的、不可思议的亲切,和微弱的伤怀。剑身隐约的散发出冥莲的香气,熟悉,是这么的熟悉。

    “喜欢么?”

    “当然,而且,也不是第一次遇见它了……”

    “不是第一次?”

    “啊……以前误闯雷家囚剑室的时候见到的。”

    那种地方也能‘误闯’?蝉云懒得去说破,干脆顺着玄雅弥的瞎话走。反正,无论过程如何,都不会影响永久的结果。

    蝉云放开手,不再碰剑。原本光亮的紫色迅速褪去、抽离。剑身的咒纹细微的抖动着,但玄雅弥无论如何也看不懂那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亮紫色终于完全从一片灰度中剥离,这才是玄雅弥在囚剑室邂逅的那把魂剑,久违的、无法忘却的魂剑。

    灰色还没有停留,便又开始不止息的变幻。忽然,墨色深入剑里,剑身的纹路加深到再也辨别不出颜色的区类,只有绵延的纯黑,幽深,比这夜空还要深邃似的,在玄雅弥的眼前,换了朝代。

    “那紫色是我的颜色,而这黑色,是你的。”

    蝉云叫醒了险些沉迷的玄雅弥,眼神中,掺杂了一些复杂的迷离。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柄剑的主人。”

    “……真的给我了?”

    “当然,这本来就是我托老朋友为你专门打造的。”

    “多谢师父……那,它叫什么名字?”

    “mo……墨鱼。”

    “啊!?”玄雅弥原本已被礼物温暖的心抽了一下。这可是神兵,是魂剑,是珍宝,是艺术品呀……这种名字,也太没有文学性了,太糟塌了吧……

    蝉云转过身,避过玄雅弥眼中直冒的怨念波……“现在不早了,我还得去看一个老朋友,先行一步。”

    “等一下!”

    姬雅弥实在忍耐不下心中澎湃的好奇心,“前辈,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是什么?”

    “你之前说,不仅有无意的巧合,也有您主动捣乱的时候……”

    “哈~你想问这个呀~”蝉云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就举个例子吧。我有个老朋友,性情急躁又难自控~他成亲那天忽然要我帮他卜上一卦,可是我那天孓然一身的去,什么工具都没带,总不能和他说‘我懒得理你’吧?所以,我就逗他:您和尊夫人的气场不合,会波及无辜的下一代,要化解这个劫难……嗯~你猜猜要做什么?”

    姬雅弥脸色僵硬。

    “会不会是……孩子十五岁之前,必须成亲?”

    “哈哈哈哈哈哈!!”

    蝉云开怀大笑,忽然在屋顶上没了踪迹。

    人没了,但声音还在,逐渐减弱的音量,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答对咯~只是不知道姬夜寻那个笨蛋有没有照做啊!?哈哈哈哈哈……”

    声音消失在茫茫夜幕里,再也捉不到方向。

    掀桌!!

    害自己苦了这么多年的罪人终于找到了!可恶啊!第一印象居然还错误的认为这位前辈优雅、可敬?可敬在哪里呀!!姬雅弥悔的肠子青了又绿绿了又青……恨自己还割了手腕放了血替这个混蛋解毒,早知就该让他一睡不醒!

    有其徒必有其师,早该想到那蝉云该是和龟仔一个型号的老狐狸!老狐狸!!

    姬雅弥激动的险些泪流满面,龟仔和蝉鱼两个人好不容易才将捉狂的他制服,捆成木乃伊搬到楼下的客房里锁起来。

    第二日,京都衙门就挤到爆棚,居民纷纷投诉昨晚二更清风阁方向传来的恐怖狼嚎。官府查办无果只得列为悬案之一。都城新闻也大肆报道了一番,‘夜半惊魂’事件更是成为一时的热门,消遣了好些日子,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蝉云把小姬恶耍了一下,心情愉快的不得了。

    嗯,这孩子就‘容易被耍’这点来说,还是像他爹的~

    前面,是雷鸣们。不意外的,在一片整齐的黑暗中,亮着一簇灯火。那是为了自己而准备的。

    轻盈的落地,无声无息。灰白头发的男子回过头,投来赞许的微笑。

    “从开始到现在,你还是不愿意在这一天的白昼出现……”雷镜纹脸上带着微笑,语调却无限感慨。

    “你知道的,又何必一说再说……”蝉云收起了之前的玩世不恭,清丽的容颜附上了一层不可抗拒的阴霾。

    “今天是洛合的忌日,我当然要说。”

    “白天有夜寻去陪她,我只要这夜深的一点点时间……”

    “……”

    “否则,我又该怎么做,才能同时面对他们两个人?”

    蝉云不愿再把这个话题重复。他拿起石阶上的古琴修长的手指抚过琴弦,流泻出熟悉而古旧的音符。

    “琴旧了。”

    “但还是那把琴。”雷镜纹在石阶上和蝉云并肩坐下,灰白色的长发垂下,像未消融的陈雪。

    “我们也还是我们,只是都不再年轻了,也都没了以前的随意和快乐,做了其实什么都不是的大人。”

    “哈~这句评价真是刻薄啊,”雷镜纹伸手在弦上撩拨了几下,不和谐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青涩的错觉。

    “还是行云令?”

    “嗯。”

    “这么多年还是这一首,你也不嫌腻?”

    “难道你腻了么?”

    两人会心一笑,只把无声的伤怀,化作乐声,让它散去,再也不要回来。

    “就算是兄妹,我和洛合还是没什么相似的地方啊~特别是音乐天分……”

    “谁说兄弟姐妹就一定要相似的?光是你的那一对双胞胎,被那场雨扰的,怕是很难再恢复了……”

    “也是……你把‘万俟’交给你徒弟了?”

    “‘万俟’……你取名字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直啊,生怕别人不知道整体构造似的……现在,那把剑不叫‘万俟’,叫‘墨鱼’。”

    “墨鱼?”雷镜纹笑倒在台阶上。

    “有这么好笑?”

    “你不怕万俟的那八个小子来找你算账?”

    “要找也来找你呀~”

    行云令一节终曲,只剩下摇曳的烛火,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燃烧的丝丝声。

    

    “镜纹,你这次,可是犯了大忌啊……”

    

 

 

雅弥 正文 第19章 也配做山贼

章节字数:2839 更新时间:08-06-15 21:15

    “忌?这种东西不就是用来犯的?”雷镜纹的反应很是淡然。

    “……那孩子会恨你的。”

    “……”

    蝉云也不再追问,重新抚上琴弦。行云之音黯然的摆渡而来,不再轻快。

    “无需你提醒,我也知道自己会遭天谴……可是,这是他自己的要求,我无法拒绝……”

    雷镜纹的声音低低的,像着了魔。

    “铸魂剑忌用人灵,这点我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你清楚才有鬼,”蝉云不悦的打断雷镜纹的解说词,“既然清楚,却还明知故犯。”

    “这种类似事你不是也做过么?”

    “我没有。”

    雷镜纹苦笑,仰头。

    星星出来了,在蓝黑的幕布上划出一道动人心弦的河。

    “就当是……再干扰一下这个走了岔路的世界吧,如何?”

    而雷涟,没有多想这堆人杂乱的关系,不知是何时,他已悄然离开,黑暗之中,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在召唤,诱的人失去了理智,即使是雷涟也不例外。

    皇宫是繁复的,而屋顶确是没有任何个性的一览无遗。

    那个人停下了脚步,似乎在等待他。

    保持着基本的警戒距离,雷涟不得不对这位熟客倍加小心。

    那人回过头来,带着些许诡异的妖冶笑容。右眼下墨色的坎卦刺青在一侧略长的额发下若隐若现,充满了旖旎的装饰感。清晰的左眼似乎在微微的透着细弱光泽,一袭玄色衣衫包裹的身体纤弱而危险……雷涟至今也不能忘了,那日,他是如何在自己完全不能防御的状况下,在对手的背上神不知鬼不觉的留下了一条由肩至腰的伤口,而且力道之准,只是恰好让你流血而已。感觉上,这条浅长的伤口就像是故意的嘲讽,撕扯着人的自尊心,即使明知这是一道华丽的陷阱。

    “阁下为何会现身此处?”

    他略缩起下巴,不回答,只是无声的轻笑。

    雷涟也不再追问,只是安静的看着对方,脑子里飞快的掠过关于下一步的种种打算。

    “别用这种深情款款的眼神看着我,爱上我了?”他笑的很放肆而无良至极。

    “我没有。”雷涟皱起眉,声音依旧是宁静的。

    “那为什么跟着我?”

    “因为,想知道你是谁。”

    “只是这样么?我好失望啊~”他身形一晃,忽然到了雷涟背后,速度之快连雷涟都惊得背后发凉。

    修长的手指隔着衣服,缓慢的划过已经愈合的伤口,撩起一丝莫名的寒意。

    “不要回头。”

    暧昧柔软的语调,潜藏着巨大的强制力,雷涟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一瞬间失了力气。

    “那个胧……有这么好么?”

    雷涟像是被雷打中一般愣在原地。

    “我叫万俟坎。”他轻笑道。“我很喜欢你哦,雷涟。”

    阳光灿烂,杀菌保鲜。

    似乎有人说过,天气是可以左右人类心情的。

    在玄雅弥看来,这是鬼扯。

    早上花了近三炷香的时间,才把快憋断气的小姬从一粒扎的结实过头的粽子里剥离,却突然想起一件比抢救小姬更头痛的大事……

    忘记了,向师父询问罗盘的下落。

    啊啊啊!!差点就控制不住的惊声尖叫!死完了嘛,找不到罗盘就找不到和氏璧,找不到和氏璧……那还玩个屁呀……

    玄雅弥猛然回忆起这个原先的最初目的,激动的想拿小姬再捆一次粽子。最终这个荒谬的想法在蝉鱼的全力阻止下破产。而姬雅弥回过气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起手,手指在玄雅弥的嘴唇上暧昧的一抹,对方瞬间倒地……两人一来一往,倒了这个又爬起那个……

    你们也不小了吧,为什么还和小孩子似的……蝉鱼的阻止与调解毫无用处,最终累到不行,瘫坐在地上,无奈的想。

    闹也闹过,打也打过……但罗盘找不到的事实还是没有改变。

    经过那中毒事件,可以肯定,罗盘并没有被蝉云带在身上,看来只能继续南下,把蝉云可能经过的所有地方都找一找……

    这不就是大海捞针么。

    欣赏大好河山需要心情。

    途经一处小峡谷,悠长,平静。小瀑布像美人的刘海,悠然的垂落在岩石上,没有过人的气势,只泛起一片醉人的凉意。两侧低矮的植被,温驯的细流,缠绕着阳光的发梢像无赖的小孩……而这一切,丝毫不能打动前进中的玄姬。

    小姬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似是挨了很多下侧拳,而龟仔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发紫的嘴唇,淡青色的下眼带,明显是余毒未消……这么样的一对,一致的黑着脸,行走在明丽的山清水秀里,说来说去也只有煞风景三个字可以形容……

    而默默跟着两人蝉鱼,则是一脸委屈……

    姬雅弥揉揉颊上的乌青,心里暗骂,龟仔下手真狠!打得自己眼冒金星不说,还有可能阶段性毁容……可恶!明明受害人从始至终都是自己!可恶!可恶死了!小姬咬着牙,只想把身后那群无耻的跟踪者全部折腾到全身腐烂!

    “出来。”

    三人的小队安静的停下,沉闷的声音出自玄雅弥之口,看起来,他也急于找一个除小姬之外的发泄对象,来舒缓一下压在肺部、几近让人窒息的不快。

    “最后一遍,出来。”

    蝉鱼轻巧的御马,大大方方的躲在二人背后,虽然并不是冲着他来的,但这暴戾的气场还是让她打从心里的不喜欢。

    对方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要命的从躲藏处窜了出来,不太标准的山贼打扮,约摸二、三十个。一个头头模样的人上前喊话:

    “把值钱的留下,否则……”

    “闭嘴。”玄雅弥平静地打断对方的说话,“你们现在需要想的,就是怎么被我们打。”

    山贼群愣了一下,纷纷不知所谓的大笑,靠前的几个忽然冲过来……看那身法却是及其的眼熟,实在不像是一般山贼所能拥有的。

    小姬不慌不忙的抬起一只手,忽而向着袭来的方向极速一指,三个山贼便软了腿倒在地上,眼珠突出,双手不停的抓挠颈部和头皮,模样甚是骇人。

    “什么毒?”

    “你知道我大多数时候懒的起名字的。”

    “会死人么?”

    “顶多生不如死。”

    “哦~那可真是好东西~”龟仔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暧昧的看向剩余的山贼堆。

    对方并没有退却,而是收敛了原本的轻视,脚下步幅按动,将三人团团围住。

    “像是阵法?”

    “不过是破烂而已。”姬雅弥不悦的跟上一句。

    圈子在转动、缩小,忽地向中央汇聚,山贼们咋牙咧嘴大叫着,很蠢的忽略了玄姬眼底一闪而过的青光。

    “就这样,也配做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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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囧,你们知道我是多懒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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