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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城

海棠开后,燕子来时,黄昏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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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骚鬼。画技负值,文笔负值,偶尔唱歌。严重健忘症。神经性胃炎严重所以一般不到忍不住不生气。吊煤球的,手很黑。脾气不好。适一日一催一周一踏一月一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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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常》——四花城(4)雨山之翼(上)  

2012-02-05 11:16:15|  分类: 无常(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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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常》——四花城(4)雨山之翼(上) - 弦天君 - 玻璃城
(有不少和之前章节挂钩的情节,独立看估计理解有……难度,不要打脸。)(目录链接
=v=顺祝沈大人修修生日快乐~正好这个写完的这天就是你生日……太巧了!(163什么时候开始限制字数了……只能拆成2篇发了……)


======================

【起】沈绿

 

大爷,六个包子,三个肉的三个香菇馅的。

空气有点闷,沈绿在路边的一家包子铺坐着,盘算着一会还要不要继续往雨山走。

哎,年轻人啊,你知道么,这做包子可讲究了,从面的细度开始……揉面的时候……剁馅……

卖包子的老大爷喋喋不休的唠叨着,沈绿面带微笑的坐在桌子边一手撑着下巴,似乎听得还挺认真。许久,等老头稍作停顿的时候他终于笑眯眯的开口问了一句,大爷,我的包子好了么?

哎呀,光顾着说话了,对不住啊对不住……

老汉赶忙装了包子送上桌。

在沈绿刚开始咬第一口的时候,老大爷又不自觉的唠叨起来了。

哎,年轻人啊,你知道么,这人生呐……它就和包子一样,从采购材料开始,和面剁馅上笼……无论过程做的再娴熟出来的包子再漂亮再可口……老大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要被人吃掉的。

沈绿安静的咽下第一个包子,笑了笑,大爷,我不会像你这么没用的。

哎……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啊,老大爷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人生在世凡事都得多考究,可是这考究也不一定有用,到最后还是免不了要被……

别再说了老大爷,沈绿一边塞着包子一边煞有其事的说道,你这样总是强调被吃掉三个字,会让我觉得你的包子……是用人肉做的。

一边滔滔不绝的卖包子大爷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天地良心!年轻人你可不能这样说话!

别再说了老大爷,沈绿重复了一下之前的话,你越这样我越觉得是在欲盖弥彰。

你是来捣乱的么?!原本看起来挺憨厚的大爷突然两眼精光,把外衫一脱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他一手操起擀面杖,怒气冲天的指向那个穿了一身白色麻服好像奔丧一般的顾客。

沈绿嘴上叼着包子,收敛起笑容,若有所思的推了下眼镜。

行人纷纷围观过来指指点点。

空气更闷了……沈绿咽下包子,接着打了个哈欠看向天空。快要下雨了吧。

那边!突然传来大片奔跑的脚步声。

发生什么事了!雨山本城的捕快队一边跑一边冲这边大吼。沈绿又推了下眼镜,学着之前包子大爷的口气,一边笑一边重重的叹出一口气。

捕快领队奔到事发现场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双手环胸可劲摇着头的人。

微卷的黑色短发挑染了几缕暗绿色,黑框眼镜,以及眼角皮肤上清晰的黑色花纹。

啊……啊!捕快领队立马像是被雷劈到一样惊叫起来,接着扑倒在地。

沈大人!不知沈大人何时到此下官有失远迎!一群见习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也学着他们的上司扑倒在地,同时尽全力拼命哆嗦。

沈绿很满意的看着这一大群人的反应,然后悠悠的开口,没什么,我只是想说这位大爷的人肉包子味道不错。

周围的人群突然安静了。

沈绿拍了拍目瞪口呆的包子大爷,我度假结束的时候会再来光顾你的,大爷。

人群像爆炸了一样。

包子大爷也爆炸了。他怒吼着我几十年老店的招牌怎么能容你来污蔑呀啊啊,一边操着擀面棍向沈绿冲过来。沈绿轻松地一侧身躲开老大爷的攻击,对方没撒住脚一头栽进了对街的菜筐里。

捕快领队在这一整个过程中始终伏在地上动也没动。

沈绿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无视在菜筐里挣扎的包子大爷,推了下眼镜。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菜籽吧?沈绿笑着一拍手,哈哈,当年还是我举荐你到这里,我没记错吧?

是的,没想到大人还记得,捕快领队长着一张眉毛向下耷拉的苦瓜脸,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还有,我叫蔡瓷不叫菜籽,大人……

啊,抱歉抱歉。沈绿一边在街边就手买了一把伞,一边随口应了两句,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大人这是要前往雨山么?蔡瓷突然问了一声。

是啊。

那么买把伞备着好……雨山最近很多雨,路不大好走呢。

无妨。沈绿开开心心的握着伞从跪在地上的大群人中间穿过,径直往街尾走去。

前面远处连接的是雨山。在灰蒙蒙的天气里,本该苍翠的雨林也蒙上了一层看不清晰的颜色。沈绿走着走着,身边的行人越来越少,又过了一会儿,他撑起了伞。

下雨了。

 


==================
【一】第一夜的雨声


     这人是谁啊,有这么不讲理的么。

包子门的案发现场,群众议论纷纷。蔡瓷吩咐手下人清理街道,一边向雨山的方向看去,眼中满是掩盖不住的紧张。

他是皇都赤炎司夜班的执掌人,沈绿。

雨落下来的时候,蔡瓷坐进了离包子铺不远的茶馆里。原本就不算热闹的街上现在空无一人,很多摊子都没有收拾,放任在大雨里面冲刷,几乎所有的人都退避到了室内,来不及奔入家中的人纷纷聚集到了镇中的这座茶馆。

紧闭的门窗外,是密集的雨声。很古怪的是,这么大的雨却一点风都没有,大雨垂直着落下,砸在地面上,像祭祀时发疯的鼓点。茶楼里点着灯,众人聚坐在一起,像是害怕这从四面八方扑过来的雨声,人人都闷不做声,只有蔡瓷一边喝着茶一边不时的冒出几句话。

赤炎司的首座?真的么?看起来不像啊……

茶馆的伙计也坐在一起,他抱着茶壶,哆哆嗦嗦的。

赤炎司里,看起来不像的人太多了。蔡瓷把佩刀紧紧的抱在怀里。他的刀不像寻常镇子里捕快用的那种薄刀软剑,而是背厚而沉重的一把战刀,和百多年前战争时代用的一样。但是显然是很多年没有使用过了,刀鞘的尾部已经落满了锈斑,而手握的地方有磨新的痕迹……这是一把最近为了应急而不得不重新使用的武器。蔡瓷把刀紧紧的抱在怀里,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既然是赤炎司的大人,那么说我们这镇子有救了?

不见得。蔡瓷摇摇头,我派出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这个镇子的范围,连日来这么多信鸽也没有反应……沈绿这次来,一脸轻松就像是游玩一样,应该只是碰巧吧。

既然是赤炎司的那么……

他不一样,蔡瓷抱着刀,眼神黯淡着,赤炎司夜班,传言都是些异常冷漠的人,这件事他会不会插手,完全看他的兴趣……所以我们不能抱太多期望。

众人燃起的一点希望立刻就熄灭了。

天越来越黑了,茶楼里也快看不见了。最后的一点光透过木格子上的油纸,被门窗上钉着的数根木条所阻挡。木料都相当粗壮结实,钉子也是特制的,看起来并不是临时用上的东西。

茶馆伙计又加了几盏灯,他端着油灯,正要往桌上放,紧闭的大门外面,传来了一阵金属刮擦的声音。

伙计惊呼着跌倒在地,油灯跟着脱手,倒在地上,火苗立刻蔓延了一小块地面。

茶楼里的众人亦惊恐的冲上去,他们没有先去扑灭地上的火苗,而是手忙脚乱的捂住了伙计的嘴,不让他叫出来。

蔡瓷拿起茶壶往地上一浇,火势立刻熄灭,剩下来的人不约而同的聚到一起,他们的眼睛全部看着一个方向,紧闭的茶楼大门。

蔡瓷握着刀横在身前,一动不动的紧盯着大门,不知不觉竟出了一身冷汗。

密集的雨声中,还有那么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楚。

那是金属划过地面的声音,拖拽过地面的声音,一开始只有一个,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那个声音,划着划着……竟突然到了茶馆门口!

躲在后面的一个妇人忍不住惊叫一声,随即被大伙紧紧的捂住嘴巴。

你想害死我们吗?气恼者只敢小声的咒骂。那妇人张着眼睛,满脸泪水。

下一个响声,是一记落在茶馆大门上的巨大锤击,和外门的雕花门板碎裂的声音。

众人紧紧地靠在一起,胆小的人捂着耳朵涕泪不止。只是无一人敢出声……

一声,再一声。这两声之间停顿的那些时间,简直要把人给逼疯了。

这三声过后,那个金属的声音才慢慢远去。众人摊在地上,劫后余生一般,却没有一个人高兴的起来。

门上面钉的木梁断了一半,险险的撑着这个差一点就要倒下的门。

密集的雨声依然没有停止。

希望今天没有人落在雨里……

窝在一起的镇民面面相觑。

我们这个镇子本来人就少,不能再少了……

说到这里,除了蔡瓷,所有人都把头低了下去。

是啊……不能再少了。所以沈大人,请原谅我吧。蔡瓷握着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往雨山的路上,沈绿撑着伞,一个人走着。

雨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小型的山谷,之所以叫雨山而不是叫雨谷,大约是因为雨谷不如雨山好听。而雨山的雨字也不是因为这个地方多雨,而是因为泫国很早的一代君王有个很宠爱的妃子葬在这里,而那个妃子名字里带个雨字。

人起名字,本就是这么随意。

叫雨山,却不多雨,也不是山呢。

沈绿撑着伞,在雨里停下,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比方说这垂直落下的瓢泼大雨……周围一点风都没有,空气悬在周围,像是故意要把人闷得断气,还有这天色,明明还不到日落的时间,是云层太厚了么?

很快,就黑的看不清路了。

沈绿撑着伞,在雨里停下来。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这有些不太正常,就算是再厚的云……现在算算时辰太阳还没落山,怎么可能黑成这样。比什么都看不见更糟糕的是,什么都听不见。没有人声,没有鸟兽,没有虫鸣,连风也没有,周围只有这哗啦啦的雨声,只有这声音环绕在身侧,光是这声音便已经让人觉得寒意刺骨。

沈绿回想起下雨之前在镇子上,那个人有些异样的神情。

大人这是要前往雨山吗?那么买把伞备着好……雨山最近很多雨,路不大好走呢。那个苦瓜脸捕快的眼睛亮了亮,又暗了暗,沈绿买伞的时候眼角撇过那人脸上的表情,几分侥幸,几分欢欣,几分犹豫,又有几分恶心……像吃了只能救命的苍蝇似的。

沈绿立刻明白过来,自己就是那只能救命的苍蝇。想通了这点以后沈绿决定以后揣摩别人的心意时用点好听的形容,免得一不小心报应到自己身上。

正想着,雨声突然变了。

沈绿下意识的身体往左侧一闪,一只箭样的东西便擦着脸颊穿了出去,在雨里噌的一声,接着远处传来金属落地的撞击声。

沈绿向箭飞来的位置看去……茫茫的一片黑色,抬起手都看不到自己的轮廓,和被蒙住了眼睛一样。那是什么东西?没容得沈绿细想,更多的箭向这里飞来,厚重的感觉,穿过雨幕的时候,像是一张压迫而来的巨大的网。

沈绿果断的抛掉了伞,这不是慕容弦的那把,只是临时买来挡雨的地摊货而已,要是用它来挡箭说不定有反效果。

睁开眼睛一片黑暗,闭上眼睛还是一片黑暗,沈绿索性闭上了眼。

第一支箭的声音已经到达,下一个瞬间已被沈绿徒手接住,接着一轮,将箭支尽数挡去。接住的时候沈绿才发现这只竟有儿臂粗细,生锈的金属散发着青涩的腥气,铁杆过人长,像是枪戟一类的兵器。

虽说比手上没东西好些了……沈绿手持那杆锈枪,闭着眼睛,没有了伞的庇护,雨水毫不留情的将他浇的湿透。而那些带着金属音的东西,离他越来越近。沈绿在雨中深呼吸,呛进了一鼻子水,闻不到死人的味道,闻不到妖怪的味道,也闻不到活人的味道。他只能凭着感觉和听力,察觉到有越来越多不明的东西手执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向他所在的位置聚集,想要把他重重包围起来。

安姁跑去日班实在太可惜了,沈绿这样想着,如果她在这里,落一道雷或者是再慷慨一点来一发电磁炮什么的,至少能让他看清自己站的到底是个什么位置。看不见敌人在哪里或者是长的什么样子都还是次要,因为通过雨里的这些声音勉强还能感觉的出来,但是一旦剥夺了视觉,不知道脚下的路该怎么走,而敌方似又是无穷无尽……就几乎等同死路。可是现在已经没那么多时间可以犹豫了,沈绿提着枪,迅速的在黑暗中转身,然后狂奔而去……

逃跑!

这种时候硬拼是下策,只能先跑了,就算是赤炎司夜班的老大也不例外。沈绿一边跑一边想起一个名叫菜籽的苦瓜脸捕快,决定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以后立刻就回去弄死他。

突然燃起的报复心,不,在沈绿这里叫做我能玩你你不能玩我的心情,这种心情一旦爆发的时候,人总是会突然变得充满动力。

带着这种动力,沈绿忽得扎进了一片长的很高的植物丛里面,之前跑的太快,撞上那些细杆子的感觉就像是被一排小鞭子甩到一样。沈绿捂着鼻子,却没有慢下来,因为后面追着的东西似乎比他更快,走到哪里都能听见那些声音,那些金属刮开泥土的声音。

周围的植物将沈绿缠住,拨开,又缠住。沈绿淋着雨,在无法感知的地形里狂奔了近半时辰,体力早不如之前,他踉跄着拽开身前的一道枝条,接着一脚踩空。

另一只脚在被雨冲刷了很久的山岩上一滑……人便直直的坠了下去。

我擦咧!英年早逝哇!

沈绿张开手脚,周围碰不到任何能勾住的东西,于是他最终放弃了,他闭上眼睛小声的默念诸如下面的地平一点我想摔的好看些或者是上帝保佑我的假期还没过完呢你不能这样搞我之类的……

最后是低地下砰的一声。

 



===================
【二】第二夜的雨声

 

雨停,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蔡瓷和众人一起走出茶馆,看见了插在门上的半面斧子。说是半面,因为这斧子刀锋的位置断裂了,只留下一块不像斧子也不像锤子的柄。它只是个柄,昨晚茶馆里的人才安然无恙吧?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地面被雨打成一片泥泞,像是被强盗扫荡过一样,街道被翻得一团乱……蔡瓷不止一次觉得,它们这种行为,似乎是在找寻什么东西,有可能是某个物件,也有可能是住在这镇上的人。

蔡瓷托起下巴,脑子里塞满了这几月来各种各样的惨案。本来这个镇子傍着满山的紫茶花,平静富庶,可是突然有一天,天空下起了雨,雨过天晴之后,遍地堆满镇民们的尸体……从此便和外界失了联系,这个镇子变成了只进不出的囚牢。

真是讽刺,从开始到现在,连那一批凶手长的什么样都没有人见过,因为见过的人,都已经死了呢。蔡瓷突然想起了沈绿,觉得有些良心不安,他反复的安慰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镇上的民众,他这么念了很久,那种强烈的罪恶感也没能平复下来。他摸摸眉心,已然皱成了八字,他明白如果沈绿出了什么事情,就算自己皱成十六也于事无补。

沈大人啊沈大人,经过昨天一夜,你还活着么?如果你还活着,那么雨山的麻烦,即使不用说你也能亲身感受到了吧?

啧,我才换上没多久的新门啊,哎……不过这花纹真是眼熟啊……茶馆掌柜此时站在门边,看着插在门上的那把斧子啧啧有声。

花纹?蔡瓷这才注意了一下。虽然已经被锈迹腐蚀,但还是看得出斧柄的末端上,有一团火焰一样的花纹,像一个记号一样刻在那里。

真的是好眼熟啊……但是除了眼熟,蔡瓷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

哎呀我想起来了,住隔壁街的小佐,有个锈锈的铜牌,说是捡的,上面的花纹啊,就和这差不多。掌柜的摇摇头,可惜人已经不在了吧,失踪这么久了……

失踪,在这个镇子,基本上和死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哎,年纪轻轻的就没了,以前我还笑过他脸上的斑,本只是开开玩笑罢了,没想到一下子就连道歉的机会也没了。

小佐这人也是……二十好几了没姑娘愿意嫁他,要么嫌他丑,要么嫌弃他一事无成没一点积蓄……

哎,不对吧,我记得他有阵子突然手头有了一大笔钱呢。

怎么可能啊,就他?既不下地干活也不做生意,一打更的能突然一夜暴富?

众人站在茶馆门口便叽叽喳喳的议论开了。

好了好了……谈论已死之人总归是不太好。蔡瓷皱着眉着手帮茶馆修缮店面。

他拔下插在门上的斧子,看着那团有点模糊的火焰花纹,越看越觉得眼熟。

他心中忽然浮现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螣蛇是会飞的。

虽然沈绿清醒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风骚的说这种山崖怎么可能摔死我,而是一个劲的猛吸鼻涕。这十几丈高的断崖的确没有要了他的命,落地之前他还紧握着那支锈的扎手的长枪,便在空中转了个姿势,人攀与长枪之上,落地时枪扎进土里缓了冲力,人安然无恙,不过是两手心掉了层皮。

被雨淋透后的风寒感冒,倒是比手掌那点伤严重些。沈绿躺在床上,一边吸鼻子一边四下审视这间简陋的屋子。他抬起手遮挡由残破的门窗那里透过来的刺眼的阳光,估摸着现在的时间大约该是刚过正午,

昨晚虽说没受什么伤,但是冲下来到地面突然停止的作用力比受伤更要命,一时间身体所有的血都撤离头部的感觉,一下子就把人击的晕了过去。好丢脸,沈绿满腹的不爽快,旅个游倒霉成这样!说出去估计会让手底下那帮小鬼笑上几个月。他们踏花归来马蹄香,自己呢?这穷酸地方真有紫茶花么,谁信啊?谁信……

沈绿一边抱怨一边转头,接着愣住了。

床边的竹椅上,一篮旖旎的紫色。

沈绿自小游遍天下,却从没见过紫色的茶花。

雨山是个极偏僻的山谷,可偏偏紫茶花只有这里才有所出。紫是泫国帝王家的颜色,百多年前,更是只有皇帝才能穿着的颜色。这里的紫茶花似乎也带着高傲的帝王性子。传言,如果有人将花折下,那么紫茶会在还未完全离枝前瞬间凋谢,如果将它连根掘起,一旦带出雨山的地界范围,植株也会在顷刻间枯萎。

不到雨山,见不得紫茶,因为它比天下任何一种花草都骄傲。甚至有传言说,这里并非是妃子坟,而是帝王塚,否则,怎么会连区区茶花,都生得这般桀骜非常。

沈绿提起那篮子茶花反复端详,觉得果然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稀奇的传言。这篮子里的茶花还新鲜的很,像是刚从枝上摘下的。说什么紫茶花离了枝就枯萎,看来不过是宣传造势而已。

他取出一枝紫茶在指间转着圈,这茶花特别的不只是颜色,茎叶也生的和普通茶花不同,普通的茶花总是一簇簇,而紫茶却无一例外的一枝一花,一花伴两叶,不多,也不少。看起来就像是……茶花之下的一对翅膀。

沈绿举起双手比划了一下,突然发现视线有些许模糊,往窗外看去,不知不觉竟已经日暮?!开玩笑,前一秒还是大太阳呢,沈绿冷着脸,拉扯了一下嘴角,挤出一个特别难看的笑容。连度个假都不让人安生,一股子怨气无处发泄,沈绿不知不觉咬起了牙。

赤炎司夜班现任掌门人沈绿一向觉得自己的脾气挺不错,偶尔知礼的程度可以追上皇家闺秀,偶尔风流倜傥也不输给那些江湖名流,对手下人向来打一棒子给一堆糖吃,即使骂人也不爆粗口,爆粗口也是挂着笑脸。就算被龟息门的天然呆老朋友恶整,都是一边皱眉一边笑着过去了……很少会有真的愤怒的时候。

而他现在想把那个骗他到这里的捕快菜籽给撕碎。

再见到他,我一定要把那颗菜籽种在地里,看着他发芽,长大,开菊花……沈绿阴着脸笑眯眯的,看着落进屋里的阳光在急剧的变少。

空气憋闷起来,风也停止了。天色越变越暗……沈绿坐在床上,摸索着点燃了床边竹凳上摆着的小油灯,微弱的火光散播开来,突然间沈绿竟然觉得有些害怕。

他惊讶于这一点点突如其来的恐惧感。沈绿向来相信直觉多过相信推证,这次,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他没法赢过的,过于强大的东西,藏在这苍青色的雨山中,藏在这不对劲的黑暗里,藏在那没有风的雨声里,藏在晏紫茶花花颜旁的两片绿翼之下,甚至,强大到不屑于看他。

我昨天昏过去以后……是怎么来到这间屋子的?

沈绿这时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而天色没有回应他难得的焦虑,越来越暗,越来越暗,小小油灯的光被对比的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虽然只是足够照亮半径五尺不到的范围,仍像是救命的火种一般。沈绿坐在床上,手里端着灯,他把脚往前伸,瞬间没入了一片黑暗里,他身体好像触电一样,忽的把脚缩回来,那种异样的感觉在脚上只停留了一瞬间……一种奇怪又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还没空他细想,那个让他汗毛倒竖的声音便在瞬间灌进了耳朵。

 

窗外,下雨了。

没有风声,没有鸟叫,连虫子的叫声也没有。

只有这雨声,连同垂直落下的雨一起,喧闹的格外放肆。

这单调的声音让沈绿有些耳鸣。他闭上眼睛,烛火的光在眼角抖动,不安,紊乱。他仔细聆听,搜索的雨里的杂音,只可惜,什么都没有。

这种等待让人心慌。

沈绿却坚信,昨晚追着自己的东西,一定会来。

他突然觉得昨晚这个词有点奇怪,嗤笑出声。自从来了雨山,连正常的日升日落都看不到,加之还坠崖昏迷,也不知昏迷了多久……现在这个时间,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

 

等待,等待,等待。

静坐,静坐,静坐。

沈绿捧着的小油灯渐渐微弱……熄灭的瞬间,持续愣神的沈绿突然又清醒过来。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黑暗扑面而来的感觉,就仿佛是掉进了什么柔软的口袋里。

大约是四个时辰……还是五个?

沈绿保持同一个动作,在黑暗里坐着不动……直到全身都酸麻的刺痛。

如果自己醒来的时候,那个日光的确是正午,那么算算现在真实的时间,应该真的入夜了。

日光为阳。不少妖物趋阴避阳,为了不损耗修为,便只在夜晚出现。恶灵或者是死物更是只有入夜才能活动,如果那些是恶灵或者是类似尸变的东西……沈绿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至少他还没弄明白这雨是怎么回事,这遮天蔽日堵塞感官的黑暗是怎么回事,还有这让他越来越惊奇的紫茶花。没有一点光亮的黑暗中,身边紫茶花的香味却飘进鼻孔,不浓稠,却立体,简直像代替了眼睛一样,连形状这种花香不能形容的东西都表达了出来。

沈绿觉得越来越困惑,也越来越疲乏。奇怪,自己不应该是夜猫子的么?

接着,沈绿的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捉住了。

毫无先兆,什么都没察觉,手腕就突然被握住了。

冰凉,坚硬。

沈绿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各种常年锻炼出来的条件反射都没有用了,自己被这只冰凉的手,当做物件一样拉起就走。盘坐太久而疲软的腿费力的跟上这只手的步伐,四周的黑暗阻挡着五感,甚至不敢判断这只手上面……是不是还连接着一个身体。

跟我走。

低哑的女声在前方和沈绿搭话。

你是谁?

东西不回答沈绿的问题,只是用哪种很不好听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跟我走。

 

身后,那群响声,那群在第一场雨里追赶过沈绿的,带着金属音的响声,它们的脚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沈绿被捉着手腕在雨里没命的奔跑,跑了多久连他自己也没有计算,直到那只手突然把他往前方一扔……沈绿觉得自己似乎被扔进了一个洞穴里。

下落的过程中,他迷迷糊糊的骂了一句。

我擦咧,又是英年早逝啊。

接着是洞穴底部砰的一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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